十步之内

喜欢写文呀,做饭呀!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可以教大家怎么做哦!我蛋包饭做的可好了!

长得一副凶样字,叫的却绵绵的,犯规哎!

换人间29

        路过大栅栏儿,刘月秋被一摊水果铺架子上的水晶梨吸引了。






       “多少钱一斤?哦,我挑几个。”削了皮切了块儿用冰糖炖,上面儿飘几粒枸杞子。蝶衣吃了润嗓子,好跟自己同台呀。虽说每日都有吊嗓子,但他们好长时间没一起唱戏了,也不知还能不能上台契合,估么着得练他个一俩月的都不止呢。






        俩人还在场上出过笑话呢。那时候师傅还好好的,不知为何就溜达到他们戏楼来了。






        《太真外传》,这辈子刘月秋与程蝶衣不知演了多少场夫妻。唐明皇跟杨妃同赏月,地生连理枝,水出并头莲。不同于蝶衣跟大师哥演的霸王跟虞姬,他们两人在台下同样是天成佳偶一双。






        可刘月秋心也不那么细,像蝶衣把每一场夫妻都演得有声有色。戏唱多了,他早腻了。






        高力士一出来,门帘子欠了一个大缝儿,那个灰长衫、背头的老者,被刘月秋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打扮太眼熟了,整个戏班子的兄弟都有意无意的要带上他的影子,是师傅啊!一提到他老人家,刘月秋都腿肚子直颤。






        还记得自己头一回上戏台的时候,心慌得跟什么似的,就盼着关师傅在他能瞧见的地儿给他把把场。可上去之前师傅就明告诉他:“你们这出戏别说看了,我听都不听,把师傅教的都记住喽!还怕什么?”多年戏台生活,把他刚唱时的劲头磨干净了,师父从没来看过徒儿们演出,他心底的那份盼望早已泯灭。






        这回老人的突然出现,刘月秋不禁激动与惊怕一同充斥内心。不出意外的,“唐明皇”荒腔走板儿了,身边的“贵妃”一怔,心中暗暗祈祷,他也瞧见关师傅了。拉胡师傅不管那些,无法明了台上的角儿心里的大石头是怎样一块一块悬上去的。他们拉的还更起劲儿,甚至暗地嘲笑他们,年轻人还是年轻得很啊!






        戏比天大,关师傅是不会立即找他们俩算账的,就静静站在一处盯到散场,盯得台上所有师兄弟心里直发毛。






        师傅头先教训了一个个龙套跟配角师弟们,把他和蝶衣就这么晾在一旁默默等,不敢插嘴。






        终于,“哎呦刘老板,角儿!如今老身还说得说不得?”关师傅把脸凑近了,颤动的胡须就在眼前,刘月秋膝盖一震,撩襟跪地。“说得,说得,徒儿永远谨听师傅训、诫!”




        “那就听好喽,甭管你乐意听不乐意听,只要在这梨园里,就都得听老子说教!好小子啊,见着师傅你愣什么劲儿?心虚啦!”关师傅随身带着的烟袋“嗖”地从脖领子里抽出来,“铛铛”两下硌在刘月秋肩胛骨上,疼得他直想伸手揉一揉。“没人盯着就偷懒,耍滑头,我看你是不想要饭碗了!”






        道理大家都懂,可就连账房都有数腻了钱的时候,他刘月秋又不是什么大师级人物,拥有那份高境界。“师傅打得好!”本能的讨饶随口流出,刘月秋脸面一热,想想又没有生人,一群师弟拜倒一片,就好似出科前那样。蝶衣早就匍匐在自己身旁,妆未卸,头上的泡子还闪着蓝光,一打颤一道霓虹过眼。心知他害怕,刘月秋突然好想握住他的手紧紧攥着。他想了真就这么做了,揪着袍子上的褶儿做掩护,他一路摸索着,攥住了地上,蝶衣微冷的指尖。






        身边人轻轻吸了口冷气,叹息般地呼出来。他怎敢在师傅眼皮底下戏闹,手指动动想怔开,却被攥得死死的,只好作罢,换得心情轻松了些许。






        大家都在等着关师傅火气消散殆尽,此间过程尤为漫长。最终老人家骂也骂足了,气也气够了,留下了半月之后再来验收他们演出成果的任务,一阵风似的回去了。


  




        那次好像是他跟蝶衣两人最刻苦的一段日子了,就跟高考之前打磨自己一样,知道了不足与提升方向就加紧练习。现如今一回想真是无比怀念。






        刘月秋抱着几个大白梨走近熟悉的胡同。自家大门眼瞅着就在眼前了,可哪里好似有些不对。






        凑近了一瞧他算是弄清楚了,原先蝶衣栽在院儿里晒太阳的兰草被像韭菜一样揪落在地上。那个“勤快”的嫂子菊仙,扛着他手工制作的柳条扫帚扫院子呢,正干得起劲儿。






        刘月秋一头钻进尘土扬天之处,刚想进屋问个清楚,蝶衣不可能让这女人大包大揽改造院子的啊!就听得菊仙高声娇笑:“月秋快去拾掇拾掇,嫂子给你介绍个人儿,一会儿就到家来!”






        “什么人啊,蝶衣呢?”刘月秋有些恼了。






        “你还问他做什么,嫂子能害你不成?”急得刘月秋转身进了屋子。大厅里,段小楼黑着张脸钉坐在太师椅上,就等刘月秋进门呢。






        与转弯抹角的菊仙不同,开门见山是他的风格。“一会相亲,你给我一定成!”



好暖啊!秒转!

晴空鸟Ala:

画这篇是给那些为热度发愁的小伙伴们(❤´艸`❤)

以及想安慰某个老师的

热度低并不代表作品本身不好,或是不受人认同

毕竟读者的情感无法完全通过小红心传达

自己喜欢自己的作品才是最重要的~

换了人间 28

小时候的事人们总是记得深深的,年幼时身边的人也令人难以忘却。就像程蝶衣忘不了百般呵护他的麦子哥,非缠着他要听那个据说是“鬼故事”的铸钟娘娘;小癞子好几晚都大叫着,被自己向师傅求饶的噩梦惊醒;段小楼不会说出自己的媳妇有一天醒来,还以为自己依然生活在花满楼喊着“大爷再来!”。有好的有坏的,那吴硕司令的孩提时代最离不开的,就是他大哥了。



大房生出的儿子,地位自是不同,在家中的地位仅次于大老爷。吴硕就是这样一位江南公子。而他大哥吴勉是媵妾所生,脾气又随她母亲,温和沉静。这有时连个下人都能欺负住的主,却入了吴硕公子哥的眼,与其说出门都带着庶子,不如说是随时随地都跟在他大哥的身后。



好景不长,彩云易散。“硕儿,等着哥哥回来!”大哥抚摸自己的手移开了。那天的风真凉啊,爹要把大哥带到哪儿去呢?前些日子族里有坏人误传,说大哥是他母亲和族长暗结的祸胎,真是胡诌乱讲,父亲想必是要带着大哥游乐一番,为解其心结吧?



可这都月入柳枝了,怎还不见两人回来啊?哥哥他穿的还是青绿的单衣呢,怎禁得住完间瑟瑟秋风冷?



等到半夜都不曾得见那抹青绿回转,吴硕带着担忧锁眉入眠。直到翌日清晨,他小跑着奔向父亲房内的时候,却被愤怒非常的父亲大骂着赶出房间。“休要再提那孽畜,他生了疟疾,死在别苑了!”



“你胡说,哥哥他从不曾染病!”吴硕怎能接受着个突发奇事呢?



瞪着一对大眼朝着石板路,他猛地反应过来。“不对,是你这个狠心的爹害死他的!”他还想再喊再叫,他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自己的痛苦,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容不得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大儿子的爹,知道自己最深爱的哥哥离开了!



可爹一下子从房中冲出,手掌紧紧捂住他的嘴,和他最得力的手下一并把吴硕这个二儿子、与他血脉相连的嫡长子,给拖入房内绑了起来。



“我从不曾相信,吴勉他死了。”吴硕讲到这里,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但眼中熠熠的光亮显示着他不甘的内心。



刘月秋就这么干坐着听完了这位大人物的深宅怨史。童年阴影啊!



“他为了让我相信,还特特带我去了趟别苑,却只许我远远望一眼哥哥。”他,指得就是吴硕的父亲了,没想到悲剧还没有结束。司令的脸色又暗淡了。“人都入棺钉严实了,就为揭露我爹的恶行,硬让我偷偷溜出来,扒开棺盖看了个真切。”



可怜的庶子下葬连椁都没有,只一副孩子都能掀开薄薄的棺材板。“他,眼睛本来就大,躺在那里也不曾闭上,根本就合不上眼呐!他脖子上的勒掯,是被人活活勒死的啊!”说到这儿,吴硕已经哭到失语了。抽噎半晌,他掏出自己怀中的巾帕蘸去了涕泪,笑着叹气。“唉,失态,失态。”



刘月秋是为他感到悲伤,但这人煽情是有目的的呀!“这些事我只对你一人讲过。”看到没?还有语言攻势。“我本以为自己会平平淡淡道出的,谁想,哈哈。”他又在轻笑,为自己的一时失态掩饰。



“司令的经历的确令人扼腕惋惜。”幸亏他没出生在深宅大院儿里,更与那紫金宫闱无甚瓜葛。而是在这民间里巷,与严苛却一心为了徒弟的关师傅,和童真无邪的师兄弟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时光。“但,司令此回并不是要给刘某人讲故事的吧?”



听此言,吴硕有一秒僵硬,很快又缓过神来,这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呵呵,实不相瞒,我第一次见月秋你,是在生药铺。”几个月前的事了啊,秋天干燥,蝶衣有些咽干,唱戏的最重要就是这把嗓子,两人就一齐去开些润喉的药物。“你就穿着一身青绿的袍子,正扶着一位稍矮于你的男人。你一壁听着那大夫讲话,一壁就望着那人,跟哥哥当年看我的眼神毫无二致!”



所以呢?刘月秋听他道出蝶衣,悄惊了一下,但又生生压住惧色,给了个静听下文的表情。



“嗯,我郑重的,请月秋你留在这里。”吴硕也是下定决心了,再三犹豫,终于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多谢司令厚爱。”还是这句话,先安抚他一下吧。“但司令你要知道,刘某是不会对陌生人露出那眼神的。”他也很坚决,坚持留在蝶衣身旁不动摇,这是不可改变的。



“我们,还算陌生吗?”听他叙述,那位大哥吴勉很可能对司令也有多出兄弟的情意啊,不然怎么会同自己看蝶衣的眼神一般呢?



“你们在一起了吗?”



面对刘月秋突然的问话,吴硕有些措不及防,想了半天,红着脸支吾出来:“没,没啊,他是我亲哥哥哎。”



“哦,他在司令的心里是无可替代的吧?”刘月秋不给他考虑的时间。“那么我的到来又算是什么呢,你想让和我在一起的经历抹去以前的悲痛,但也一并抹去与哥哥在一起的快乐记忆吗?”



“不会的啊!”吴硕还想说些什么,又被刘月秋打断。“会的,一定会,一代新人换旧人,你是男人你明白的。”



“说这么多,就是想拒绝我。”吴硕又自嘲的笑了,知道就好。“放你走,行,但我有条件。”



“每周,来我府上唱堂会。”他对着这个让他找到曾经有过哥哥身上感觉的人一点儿也狠不下心。“别拒绝了,求你。”吴硕忽然的脆弱让人心一酸,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曾经受过创伤的孩子啊,如今位高权重,不会有人敢用他哥哥的目光望着他的。



刘月秋却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说出那番话以后能保住命就谢天谢地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我答应。”



换了人间 第二十七章

四合院的夜啊,久违了。秋风瑟瑟,离开之前就是这般光景,而今又驻足树下,已是沧海桑田。望月,落了雨的晚空雾蒙蒙一片,叫人识别不清究竟是邻家灯笼亮些,还是那种着桂魄的冰轮更明。



程蝶衣就站在门口看着他,许久也未见其上前言语。他这个师弟呀,一点也不笨,心里明镜似的,只不过有些时候一根筋罢了。



刘月秋回过身儿,把端着的手臂放松下来。程蝶衣知道他有话要说,蹀躞上前。



“放心,还没发生呢。”刘月秋把他揽在怀里。“让你担忧了,抱歉。”



没发生就还有回旋的余地,这种事情不应发生在月秋身上的,那么就让他来承担吧。“给我一个的机会,帮你。”蝶衣抬眸与刘月秋对视。“别拒绝,你不能去。”



程蝶衣双眼瞪得溜圆,胸中的怒火全由心灵的窗户直射进刘月秋眼中。他生气了,这家伙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人身上,管他是平民还是司令!



“嗯,我不去,但你也不必替我。”刘月秋总是这般轻描淡写地安抚着蝶衣的情绪,这不禁让程蝶衣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你,就若无其事的拒绝了,怎知他不会来抢你啊?”



“别怕,我有分寸。”一直都还很客气啊,不管他是沽名钓誉欺世盗名还是真心礼让,刘月秋感觉吴硕此人……胆子挺小的,不然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早对自己直接下手了。



程蝶衣心中却想:你有什么分寸,怕不是担心我要替你去吧?但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也放下了十二分的忧心笑着打趣。“好啊,进屋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分寸。”蝶衣的眼中弥漫着从心中荡漾出来的情感,“呼”地包围了刘月秋全身。



“哎呦,包您满意!”这还等什么,刘月秋打横抱起这含笑的人,转了个圈朝房门奔去。



*****关灯***************别瞅***************咋还瞅呢*******************************************************



蝶衣也想知道刘月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撒谎,但不是怕他变心,是担心他受完委屈却不和自己讲。“他要是敢除你衫,就让他看见这个。”蝶衣舌尖一顶怀里那位的脖子,双唇狠狠地嘬了上去,顿时一个梅花印出现了。



“好,师哥全身上下尽数归你。”刘月秋伸颈使得蝶衣能够得到自己。他们两个在一起算是顺风顺水了,只不过一开始刘月秋还难能接受,随后就发觉,相处起来同以前的日子没什么分别。



“身份变了呀。”以前蝶衣回答过他。“头先麦子哥跟谁过日子师弟无从干涉,如今你心中却只许有我一人,不许你变心!”过平淡普通的日子有何不好,只要情分未减退,程蝶衣就满足得很。



现下,一个不算考验的小考验摆在了眼前,挤歪了两人的顺风顺水。



“这位小副官,请您回复吴司令大人,刘某不会去唱堂会的。”刘月秋眉头一皱,瞪眼扬唇。都什么年代了,他有人权。



“您误会了,司令是请您入府一叙。再者,我不是小副官。”态度很强硬。不过一叙神马的更直接了好吗?



而且……“那如何称呼您呢?”



“勤务兵!”不是,梗着脖子,当勤务兵你很骄傲吗?给大夫人抱孩子,陪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打麻将的作息时间表。也不知道吴司令有那么多姨太么。



“好,勤务兵先生,你们司令很闲吗,非要请刘某入府?”



“恰恰相反,司令很忙,不然今天就不会是我来请您了!”



“那,如此繁忙就顾不得刘某了吧?您请回。”快走快走,我还得收拾去香港的衣裳呢,真碍事!



“不,您不动身我是不会回去复命的。”



接连一周了,他们司令府的人还真是有毅力。“您是否在责怪吴司令未曾亲自请您?司令他着实抽不得身,还请谅解。”瞧见没有,又添了一位和颜悦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勤务兵。反正你放心,吴司令他来,反而会使我更加怪罪他!刘月秋虎着张脸不想说话。



第十天,段氏夫妇与刘程二人约好于火车站会面。不成想几人刚刚打了招呼,却被司令的人死死围在了站台前。



不大一会儿,一辆轿车驶入人群,就停在刘月秋脚下。车门被手下人打开,一军绿色毛呢长大衣军官钻出。“刘老板去哪里啊,可是嫌弃吴某怠慢?”正是久未露面的吴硕司令。



“去哪里司令您管不着,月秋不用别人担心。”段小楼脸漆黑一片,抓了刘月秋的胳膊就转身。他总算是知道这位的坏心眼儿了,师弟是能让他給糟践的吗?



哪有这么轻松就离开呢,正值一班人无助之时,就听见吴司令得意的笑声。“哈哈,只要本司令在一日,你们就甭想着离开。请刘老板回府,送其他人回家。”最后这句是他吩咐给手下的。说这话的时候,他就把手搭上了刘月秋的肩。“等我忙完自会回来找你。”



“你想干什么,刘月秋他有妻室的!”段小楼气愤的被人推搡着大喊了一嗓子,又引起吴司令嗤笑一声。“用不着骗我,就算有,那现在也没了。”



************************************************************还是虐不起来啊********************************************************真想虐一下啊**********



刘月秋在这个熟悉的卧房里,听着“铛铛”报时的座钟敲的响数越来越多。整整待一天了,看来这上次就来过的地儿没有重要物件。门口那俩门神恪尽职守,蚊蝇飞不进来,他也走不出去。



“嗤,真是笑话!”刘月秋一只皮鞋踩在洁白的被单上,另一只伸展于地面。两手交叉轻握,正好抱住抬起的膝盖。从门外正正好好能看见昏黄壁灯映衬着的,他忿忿不平却依旧清朗俊美的侧颜。



吴硕站在门外好一会儿了,他在等刘月秋出门迎他,又或许是上来给他一拳。唯独没有想到刘月秋依旧坐得安稳,看来是他想多了。



吴硕透过窗棂把刘月秋眼中的无奈愤慨瞧了个真切。两片薄唇吐露一声叹,睫毛扫下来都遮不住的情绪让吴司令心底微微颤动。别有一般渲染幽怨的美好,吴硕竟一时不忍上前打扰这片安宁。



一个喷嚏惊动了各有所想的两人。刘月秋不吃不喝不动静止得冷了些,吴硕那边早已快步上前,在他肩上披了厚实不透风的军大衣,还不忘紧了紧领口。“怎地冻着了?”他连血管都分明的细长双手就在眼前鼓捣着,刘月秋脑中忽地闪过关师傅在大雪地里,紧紧扣上他脖子前盘扣那双粗壮有力的大手。



吴硕回头,便看见桌上给刘月秋送的餐食纹丝未动,又吩咐下人送上冒着热气的鲫鱼汤。“我同你一样,饿了一天。”吴硕把餐盘儿挪下来放在刘月秋面前的椅子上。“陪我用些吧?”



刘月秋从回忆脱离开来。他竟有片刻感性,不由得懊恼地摇头。雾气缓缓升腾,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就猜不透他的心思。



吴硕缓缓地为两人各盛了一碗汤,每个碗中都有几片菠菜,一块鱼肉,两粒丸子,就放在刘月秋手边。



“我小时候,大哥就是这样给我盛汤的。”随着瓷勺陶碗叮当碰撞之声,吴硕随意说起了往事。“我大哥极聪慧,带我去过餐馆,便做得那些菜式;带我去听戏,回来就学得像模像样。”一勺清汤凑到刘月秋的唇边,被他仰头避开。吴硕也不恼,回手填进自己嘴中。



“我听说月秋在班子里排行第二,那位大师哥,你平时少不了他照顾罢?”碗中勺子一下一下搅动,微凉就被吴硕含进嘴里。“你们感情应该好得过亲兄弟。”



果真都是按原著的思想走。他为什么就非得受大师哥照顾呢,然后一帮子师弟都合该倾慕大师哥?“是啊。”他们两个分明像两只斗鸡,每每家中遇事就都想掌握领导权,而最终大都是刘月秋获胜,都多亏了蝶衣这个可爱的筹码。



但他不会把自己实际的情况傻乎乎暴露在吴硕面前。“这么多年了,就算他娶妻也一直没拆过帮。”想到蝶衣,刘月秋眼中的光温润了许多,看得吴硕好一阵嫉妒。“他大你多少?”嚼了个丸子,把情绪掩在口里,然后听对方回答说:“不多,只大我两年。”蝶衣也只小他一岁,却处处像个孩子,昨天还吵着要买冰糖葫芦,卖给他吧,又不见得他吃了。糖浆化得满手满胳膊,刘月秋就假装生气,说他糟蹋食物,气得蝶衣跳过来拧他腰眼儿,说他就是买来看的,谁想这东西留不住。



此时刘月秋嘴角是上扬的,他止不住地处处都想得到蝶衣,满脑子都是蝶衣的笑颜。唉,这难侍候的小祖宗可不常笑,更多的是噘着嘴赌气。嘴巴嘟嘟,嘟嘟嘟嘟嘟,嘟一下他也回不来呀!


他不知道自己周身都冒着幸福的泡泡,吴硕眼见自己有被忽视的危险,便端走隔开两人眼神交汇的鲫鱼汤,用方巾按在嘴角轻咳。



刘月秋被迫回神,就听吴硕诉说:“我大哥比我大五岁,做什么事他都带着我。”他眼中也被温柔包围了,瞧得刘月秋一愣,这厮恋兄吧?







































换了人间26

刘月秋一点也不想看到那个小副官的脸。


“刘老板,司令有请。”你咋还这么热情呢?心挺大呀!刘月秋左右瞅瞅,小声问到:“司令他,有什么忌讳没有?”


“刘老板放心,司令随和得很,放松便是。”刘月秋可再不想放松了,这几天他都不想放松。


跟着小副官上楼梯是件很累的事儿,他走得太快了,刘月秋手捏楼梯扶手,加紧步伐才堪堪追上。看他立到门前敲门,里面就传出了司令清冽的声音。“进来。”


小副官伸臂请他进去,还呲虎牙给了他一个笑容。


笑个屁,笑老子也不喜欢你。


“刘老板想什么呢?”刘月秋眼前出现了司令的瘦脸,哎呦,挨过来了。


刘月秋向外撤了撤。“没想啊。”想走哦!


“那再为我唱一折如何?”司令在离他半米处就停下了,刘月秋在心里松了口气,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位司令。


他真的很瘦啊,并且年轻得很。然伟岸的军人形象在他这里并没有被找到,反而有种浓浓的浪漫温和气息在周身散发着。很难想象他是如何指挥作战的。


“恕刘某无理,刘某下了台就不会再唱了。”即使他是个温和的人也不可放松警惕,刘月秋的防备心还在。


听言司令嘴角翘了翘。向后走,却越过了刘月秋。“咔”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这么样,这般聊天刘老板会自在许多吧?”这是个书房,刘月秋刚刚得出空来环视了一圈,好古朴的屋子。司令就坐在了桌旁,又请他也坐。


“在下姓吴,单名一个硕字。”吴硕司令,正用拳头抵着下巴,眼如华星秋月十分明亮,一直在笑一样。“叫我吴生吧。”


“您是广东人?”刘月秋不禁问道。


“哈哈,没有,我是杭州的。”这人又笑了。“以前在家乡总随着外婆听越剧,听评弹,然后自己也会唱一点。”吴硕司令眼睑降下,随意哼唱了起来。他声音很低,也慢得十分平静,刘月秋一直揪着的心也平静了些。


“噗呲,在行家面前买弄了。”唱完羞涩一笑,这才是国军高官的真实面孔?“不过没有走调吧?”一副赶紧夸我赶紧夸我的表情,你撒哪门子娇!


“没有没有。”刘月秋擦了擦不存在的三滴冷汗。


“那你给我唱一段吧,我都给你唱了。”什么鬼,挖坑吗?


刘月秋认命地点了点头,来了一段铡美案。瞪眼睛哇呀呀的我您还喜不喜欢,司令?要是不喜欢,那您真是太肤浅了。


“刘某感觉吴司令您应该比较适合清官这个设定。”刘月秋点头自我肯定。


吴司令啊,都不叫吴生的。听到刘月秋照旧称呼自己的吴硕眼神稍暗。这么温柔了还是不行吗,明明经国哥哥,戴笠哥哥他们情妇都很好得到,一群一群的嘛。没错,情妇是很好得到,但刘月秋是有着独立三观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天色不早了,刘某该告辞了,多谢司令款待。”刘月秋不想再继续周旋下去了,在这里每时每刻他都十分的不自在。


不想对面之人却勃然变色。“站住,本司令给你的印象就如此好说话吗?”本司令也是有脾气的!


“那吴司令想做什么?”终于要露出本来面目了吗?你这个伪装者。


“你,还什么时候有时间?”一手掐腰,另一手松扯着脖子上的领带,眼皮耷拉着看地板。我靠,司令你的威严呢,你的脾气呢?


“刘某从不唱堂会,整日都在龙凤楼,没时间……”


“周末呢?”


“周末看戏的人更多。”


“那早晨呢,大清早你得闲。”


“不行吧,有时候唱戏分白天场,晚上场的……”


“那我去听你唱戏,好吧?”吴硕认命了,他怎么这么惯着刘老板呢?


“吴司令与民同乐,刘某佩服。”去呗,那么多人呢。“告辞!”


**************************回家了让家里人听听自己的奇遇**********************************



“叫你不听我的,当年从张老公家拜完寿,蝶衣出事了吧?”刘月秋开始翻小肠儿,埋怨段小楼,本来就怨他嘛!


“出什么事儿了啊?”老段也知道刘月秋有理,但是不能随便往他身上泼脏水。


“得得得,你精神大条,你不知道,但是你‘喀’一下把茶壶拍到小鬼子脑袋上,是,这事干的漂亮,爽!但结果呢?之前我是不是旁敲侧击让你别逞能,至少咱曲线救国,别把自己搭进去嘛!”


“你又什么时候旁敲侧击了?”何时何地的事呢?


“你!”刘月秋就差夸夸他傻不傻了。“反正你听我的准没错,哪次我说的有错了?”


“你没错,哎呀,甭提以前了。”提他也想不起来。“赶紧说说今儿他们都把你咋了,这么晚回来?”都一点了,他们几个在大门外守着的守着,就在家中做饭的做饭,一直等到如今。


“有什么好说的,就,唱戏呗。”刘月秋含糊其辞,段小楼在一旁非得让他说出个一二来。蝶衣自他回家就没问过,这时候张嘴帮他说话。“人回来就好,别管那许多了吧,来尝尝我做的汤。”


“是啊,小楼你就别打烂砂锅问个底了,这汤晚饭时就做好了,可左热右热也不见你被放回,蝶衣又重新煲了一锅,快喝吧。”菊仙她,是不是又看出来什么了?刘月秋现在怀疑蝶衣也想到了。



换了人间 25

“我和蝶衣要去香港了,师哥你们一家子也一起走呗?”刘月秋逮住不等他说完拔腿就撤的段小楼。


“当年抗战走,这回打赢了你走什么?上次去的是大北边儿,这回你又往那尽南头奔,我家菊仙能受得了吗?”这兄弟俩又在院子里斗起嘴来了,大多数人安土重迁的思想根深蒂固,刘月秋又不好说自己知道什么,那段小楼当然不会听他出的“馊主意”了。


“哎呀呀,师哥!你名气太盛。不怕国民党抓你给他们白唱戏?”


“怎可能,你不会硬气点儿吗?”这个刘月秋怎么总是拈轻怕重的?胆小怕事的麦老二!


“不成,你要是现在不走,我存的家底儿包银就都得搭局子里去,我还给鬼子唱过‘义务戏’,你就算帮帮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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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楼不知道刘月秋的嘴为什么像开过光一样灵。当他正与拿着大铁手电筒的丘八掐架,眼睁睁看着刘月秋被那帮气势汹汹的国民党大盖帽铐走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觉不得让他们把师弟带走!


“怎么还要抓人呐?把人放喽!”“楚霸王”目眦尽裂。他后悔莫及,那日,本不该如此对刘月秋说话的。每次与月秋吵完嘴过后,他都会想起,往昔那个活泼机灵的二师弟,逗他们开心,给他们出主意。段小楼他,对不起二师弟。


这厢程蝶衣直直地朝着刘月秋扑奔过来,却被菊仙拖回来,死死捉住肩膀不让过去。连嘴也被捂紧,这是刘月秋授意于她的。若是被长官发现,被铐着手腕的人,定是蝶衣。


刘月秋还是被抓走了。他庆幸没有作为重要人士,受到国民党反动派的严刑逼供,但泼凉水、挨鞭子之类折磨也是必不可少的。那群人每天只不厌其烦地问他一句话:“说!你是不是给日本人唱过戏!”


唱过又怎样?没唱过又怎样?刘月秋此时是不会承认的。毕竟他有权保持沉默,但他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哗啦哗啦的锁链声传响在空荡的监牢中。只有一扇小窗,透过的光线微弱至极,就照在那个浑身湿辘辘还笨重前行的男子身上。不仅让人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坐落在戏园子里的茅草屋。而今却不一样,不仅仅是茅草屋中饱含着师傅严父一般的关爱,这囹圄却冰冷刻骨。还有那主人公刘月秋,细细观察的话,并未发觉他在受了刑以后留存太多感伤之态。


“9527!探监!”是喽,有人来看他啦!哎?怎么派的是嫂子来呢?


事情看似有转机,但他也不好嘚瑟太过。也就没有笑,坐椅子上等着菊仙过来。


“月秋!”她悄么声地拎着个篮子走近刘月秋。“明儿开庭。你得说是日本人拿枪逼着你去唱的堂会,在兵营里还动了刑。可,可就别提小楼了。”


我的天,这算什么打点。“嫂子是来提醒我的?”刘月秋变了脸色,家中除去他,这位嫂子便开始大包独揽了。


“月秋,你,你也别怪我们,胡教授那儿我们也去了,当初的报纸都拿了去,可人家早不在北平了,这可如何是好。”所以,刘月秋在人脉上没有得到援助。“不过那法官跟陪审团咱们都塞了些银子,想是,也有些许用处吧。”经济上还是有支持的。不过……


“你们家不走,我跟蝶衣还得上香港呢,哪儿哪儿不要钱呐?”完了,钱都打水漂了。


“可不能这么说,就算没用也算是图个心安啊!”还有句话菊仙藏在心里没讲,也就是他刘月秋吧,要换成蝶衣,她可舍不得掏腰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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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第二天开庭,面对众多报社记着和旁观者,刘月秋还是比较心安的。走了个形式,到了傍晚,一辆黑轿车把他拉到国军大楼里了。


对联上的金字还熠熠发光,新换的蓝绒布料子,上书“丰功伟业创业虽艰,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也不知他们从哪儿租来的行头跟乐师,都新的不得了。“嘿,从没用过的吧?”刘月秋一扽斗篷,连褶子都没有。


“您说对了刘老板,这就是咱们对司令的恭敬,对您的重视了。不打扰您备戏,咱们三个钟头后见。”副官,他是副官吧?态度还行,就是长相稍微娘气了点儿。刘月秋面上不作声色,心里却暗自编排这个小副官跟司令不得不说的啥啥事。


不用他在这儿乱想,一会儿刘月秋遇到的麻烦,会像愁山闷海一般让他忧扰不已。


开始只是顺利的演出。唱戏嘛,他刘月秋也不怯场,底下高官虽多,但他一个也不认识。


正当马上结尾时,一个巨大的意外发生了。刘月秋千不该万不该放松太过,他都两年没认真练戏了啊!“扬尘舞蹈见大王。”这“大”字的滑音滑的是尴尬至极。若说是在戏楼,错了顶多是被大家伙轰下台去,大不了被扔几个臭鸡蛋,退给人家票钱,里子面子都没了也没什么。可在这场面,那司令要是发火了,他脑袋还能呆在脖子上吗?


“咳咳。”司令听到台下的哄乱议论了,站起来清嗓子。又转过去背对刘月秋看着众人。


“刘老板当年为了与日本军国势力抗争,特特休戏两年许。而今归来献唱,大家应感恩怀德才是。”


感恩怀德,这位司令怎能用这么大的词儿来说他?刘月秋看不见司令的脸,就静静听其娓娓慢言。怪不得这司令点了个《追韩信》,他好像遇到更麻烦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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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别姬同人换了人间第二十四章

大师哥成婚办喜事,全戏班子的人都来了。一群人拥绕着两位新人“噼里啪啦”地放鞭炮。


菊仙被两位羞人答答的伴娘拉扯着立于门前小步小步地往段小楼那边凑。泼辣如她,菊仙盼这一刻太久太久了,对面就是她顶天立地的男人,那个救她于水火,把她从风月高阁带向人间美景的英雄!新娘子什么也不顾了,竟挣脱了伴娘束缚的手,自己掀起了大红盖头,娇笑似火,对面她的大武生正端着手臂等她呢!


新娘子大方地一抬穿着新绣鞋的脚,把红地毯踹开了!即刻大步迈向新郎官。各位客人先是一怔,随后大声赞叹,喝彩。大家开怀了整整一天,谈及往事,谈及将来。


那班主似乎有些醉了,带着哭腔致酒辞:“我这辈子,带红了多少角儿!人前人后的为了咱这个戏楼,我得捧着他们,敬着他们,可那些个名角儿呢?到头来都当我拿五是条狗,全他妈挑高枝跑了,留都不留!人家段老板就不一样,人家结婚还请我来证婚。你就是光来北京城看看老那我,都不用你回来帮衬戏楼,我就特高兴,真的!”


这番话说得段小楼当下就鼻子发酸,大喝一声“干!”就搂着那班主喝了个天荒地暗。刘月秋在一旁默默看着,看来下一次的离开又得费不少口舌。


此时心事重重的刘月秋没有注意到,就坐在他左面的的蝶衣神情比他还要复杂。婚礼啊,他这辈子大概是不会有了。蝶衣望着那个面比花娇的女人,大红色喜服,多么喜庆呢,段家名门正娶的太太,所有人都认可的一对啊!


想到这儿,他不禁转头看向他的伴侣,刘月秋杯子就放在嘴唇边,好一会儿了,没见他抿一口。“你……”蝶衣的心一下子就揪住了,他分明跟自己一样啊,不能再给他施加压力了,师哥带给自己的明明已经足够,像他们这样的苟且之情又有什么受到祝福的资格?


“哎?月秋、蝶衣!发什么愣啊,快再来倒上!”两人又被拉去灌酒了。


************************带有预知未来功能而跑路的分割线************************


今夜的蝶衣就像任凭自己喝醉一般被灌得晕晕乎乎了。刘月秋一直在控制自己,但那些热情的老朋友,很明显,他控制不住,最终就烂醉如泥了。


“咱,走啊?”刘月秋眯眼睛,又瞪开,是蝶衣没错。


“走,去哪儿,去天涯海角?”眼前人听闻,神色忽然变得凄然。“欲往天涯兮,碎了梦中图画;仰天长叹兮,世路艰辛;痛心疾首兮,哀哀众生!”


“嗯?你念这词真熟!”好像是他自己想起来写的后世歌词。


“干嘛念这破玩意,你,跟不跟我走?!”刘月秋醉得不行了,他好像已经看到程蝶衣这个痴儿为了热切的京戏抛弃他了,他是孤家寡人了!“不走就,就跟戏过一辈子吧!我自己,我自己走……”声音越来越小,他伤心了。


“我一辈子跟着你!”一听他的情绪急速变差,程蝶衣赶紧止住念戏词。他喝得其实不算多,那些个爷们儿不敢灌他喝酒,都是他自己沉醉其中的,沉醉于情绪之中。


“恶!”刘月秋一下子吐在地上,刚刚蝶衣的话只有风听见了。“呜呜呜,恶!”刘月秋行号卧泣,活像一滩烂泥,还喷发着“泥浆”。可怜的蝶衣,一时间可顾不得悲春伤秋,照顾了这个暂且可称之为人的醉鬼一晚上。


************************睡一晚上可不够,下午能醒就不错了***********************


右半边头太疼,哎呦。刘月秋胃里一阵刺痛,返酸水了。呜呜,眼睛肯定肿了,感觉要凸出来像金鱼一样啊,哼唧~他的小师弟宝贝在哪儿呢?要抱抱亲亲!


“嗯!”刘月秋此刻什么都不想说,只发出个单音节想引起蝶衣注意,大嘤嘤怪撒娇了。


脸上果然搭上来了一只微凉的手,磨蹭出“沙沙”的轻响,刘月秋不禁舒服的打了个大哈欠,这只手又把他溢出来的泪擦掉了。


刘月秋把眼睛嵌起一条缝,蝶衣坐在床头,左手杯子里,氤氲的热气散发在空气里消失。他用胳膊肘一怼枕头直起身,又靠倒在蝶衣肩上了。


接过水杯润嗓子。蝶衣一直没说话呦,他今天不高兴呢。“怎么了?”


“月秋带我去哪儿?”程蝶衣没有不高兴,他只是一直在想,昨晚刘月秋的话,掰开了揉碎了地想。


“你怎么知道我想离开?”这个醉鬼不太记得,昨晚他把他心里的事都透漏了,包括对蝶衣的不信任。


“师哥师弟们把你灌醉了,你说了一晚上的心里话。”蝶衣把眼神移走不去看他。“你就如此不相信我,昨晚我可说了一辈子都跟着你的话,可偏偏你还什么都不记得了。”


刘月秋吓了一跳。讲得没错,在他的心里,蝶衣一直是那个永远都是为了精神世界,不惜失去生命那般不可亵渎的形象。


他那奇怪的自卑心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醉酒,真是吐露心声的好机会。“你可以有自己的抉择。”刘月秋睫毛扫了下来。


早在九七年,他就没想过蝶衣会义无反顾地答应他。那个戏迷浩繁的名角儿,风华绝代,大好的前景在望,凭什么跟着他走下凡尘受苦呢?小时候的十年功啊,都是为了成角儿,而今全部荒废了!


可是什么时候拒绝他都行,这个时候他们必须离开!


“我们以后还唱戏吗?”蝶衣喉结动了动,说出他唯一的要求。刘月秋是在告诉他自己不是师哥的附庸,但他们两个是一体的啊,就像年幼时小豆子紧跟麦子哥一样。若是在意这些,他怎会心甘情愿呆在这个男人身边一辈子呢?


“唱的,要唱的!”刘月秋一脸紧张模样,看得蝶衣笑出声来。这傻瓜,跟戏吃醋还任自己唱,怕自己不听他的还问什么抉择?


“哪儿地界这么好,引得我师哥连老家都不要了?那儿的男子可与男子成婚啊?”月秋说过要跟他办喜事的,不过他们去的地方一定要有戏园子,不然他就自己张罗着建一个。


“那个,香港有法律规定,这事儿犯法。”是了,刘月秋要带领一群人过江。“但以后肯定会取消的,蝶衣信我,咱们的婚期不会太迟。”


程蝶衣一听这个地名,倒不陌生,而且绝对能唱戏。但,不能结婚就算了,还犯法?“那你去这里做什么?”


关注的点不对嘛。“你听着。”怎么从没问他为什么要走,都没法解释了。“师哥给日本人唱过堂会,没准儿哪天就被逮进去了,咱们得跑得远远儿的。”


“啊!他们怎会知道?”想知道就会知道,国军爷想听戏,当然要找角儿了。直接找人却不好,没有比安他个莫须有罪名,等角儿自投罗网来唱戏更舒服的事了。


*********************************大家熟悉的剧情君要粗线了*************************************************




戏班子一群爷们儿聚在一起吃早点,就只有大师哥敢把媳妇带在身边,美其名曰“照顾小四”,其实这孩子早就长大了,哪还用大人照看了?


“哎呦!”菊仙扒到一个生鸡蛋。“掌柜的给换一个吧,这还冒水呢!”老板一直在赔不是。“真对不起您,大锅里煮出来的,它是上头的,没挨着水,再给您换一个成吗?”



“哎大师哥!”小三子拿了瓶酱油淋在碟子上。“好兆头,这是要生啊!”嫂子漂亮又泼辣,师哥确实有福气。


段小楼一下子咧开嘴角。“借你吉言,到时候满月酒咱们接着聚!”


“别太准啊。”刘月秋心里这样想,一会找个僻静地方跟师哥嫂子谈谈。他“吸溜吸溜”喝粥,想带个球跑可是困难了。





七夕做饭快乐!科三过了,哈哈哈哈,真开心!